我父亲修了三十年自行车。他的铺子开在巷子口，不足十平方米，墙上挂满了扳手和拆卸下来的链条。补胎时，他有个习惯：先将内胎浸入一盆水中，咕嘟咕嘟冒泡的地方便是漏气之处——这就如同钓鱼，须得有耐心。冬天里，双手冻得开裂，他便涂上一点凡士林，继续埋头拧螺丝。有人问他为何不换一间宽敞些的店面，他说：够用就好，巷子里的车坏了，推过来方便。如今他已退休两年，铺子盘给了一个卖煎饼的摊主。每当我路过那里，仿佛还能闻到机油混着葱花的气味。